我和我的学生王小丫新传

2001年04月03日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我一直在培养的我所自得的学生,其实不过四种人。

  第一,听话的奴才:这种人已经习惯用自己的双手行为靠他人的头脑思考,进行>艰苦而未必有效的劳动。

  第二,各类型流氓:通常我很难保证他们能够毕业,然而也有很多最后一直隐藏在正人君子中间冒充群众的比如我,这些人有直接犯罪的有在文化上撒野的,不一而足,很不好说这算不算我教育的成果因为我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

  第>,掌握了自我思考却为外国友人服务的。基本上这类人在某一时刻都让我骄傲,但是我想象万一几十年后他们捧>诺贝尔奖来找我的时候我自问无法判定我为国家做了多大贡献,所以最后我还是难以对人启齿他们曾是我的高徒。

  第四,会听话也会思考却在奴才别人的奴才。他们一般很会听话用各种方式听话然后自己通过各种手段思考,手下也真得有很多手下,同时他们还是摆脱不了奴才的本性,不过他们的主子可能不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比如权势、金钱甚至是主义。

  所以,当我骂>我内心的乌托邦《笑傲江湖》被人扭曲变形的时候,突然悲凉的感慨:其实笑傲的境界也奴役了我。辨证的看来,当我跳出了世俗刻画的框框时却站在了另一个框框中。举个例子说,人家金庸算笑傲江湖他爹,他都容忍自个儿子改姓入赘,你一个外人在旁边叫什麽叫?换句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我已经把笑傲江湖当自个儿老子一般供奉>,结果呢?人家自己还没觉>被侮辱了,你已经要帮他打强奸官司了,一个字,贱!

  所以我一直很欣赏王小丫--这个我自认带出来的最好的学生。因为我无法把他界定在我的四种门生中,也无法预测他将来成为哪一类人,有时候单从他的表现看,可能会变成流氓型,但是从他的心地和体能加文笔来考虑,无论是暴力型还是文化型流氓,他都不太具备成材的可能。
\ ......

  终於,我们天真可爱的小丫迎来他爹脚丫的回归:脚丫利用有限的时间回国探亲啦。我也很高兴看到老同学衣锦还乡,同脚丫相约大醉数场,我最高兴的是脚丫对我说,你小子还行没把小丫给带坏喽!感觉他是对我说:哥们您太高尚了。虽然我未必清楚那是不是脚丫灌我的招数,但我吃这套就中。

  有一天小丫对我说,他爸脚丫送给他大伯脚气一部彩电。我说知道,脚气年轻时照顾脚丫多了,为这现在人家还是一农民,平时没啥别的,爱看点电视解闷,脚丫那是感激啊--送一彩电正常。

  过几天,小丫对我说:他那远房的堂哥大嘴突然找到了他爸,委婉的表达了自己虽然还是一个体照相师傅但已经确立了为国争光的远大理想争取拍一部拿奥斯卡的片子来可叹在各方面均准备好了的基础上惟独缺了基本工具--一部sony产v8摄像机的可贵愿望。脚丫想到大嘴他爸门牙困难时期曾送过自己一斤小米上学,思考良久之后决定帮祖国成全这位第九代导演。小丫不明白,啥叫第九代导演。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但很明显那是照相馆师傅们行业转型的首选。

  再过几天,小丫又告诉我:他另一个远房堂叔的儿子鬓角找到了脚丫,一再表明自己虽然目前只是开修自行车□子的但却以舒马赫为赶超目标决心让中国的F1在世界扬威立万的宏愿,当然他也不失时机的提到眼下就是没有练习使用的坐骑正因为如此他目前恐怕没有办法去扬威立万而只能阳痿立弯,当然他也考虑到脚丫在国外也有难处,可以先给他置办一部benz600权当替代品总好过每天他拿永久牌意淫银石赛道。脚丫很是犯难了,但是鬓角他爹脑门在文革期间保护过脚丫一家有救命之恩--於是在脚丫含祭虼D之下,鬓角同意暂时可以考虑用桑塔纳先练>。

  从此以后的一个月间,我陆陆续续知道了小丫他们家都是志向远大之辈有人想当建□学家但是没有哥特式建□供参考有人想当宇航员却苦于没有自己的飞机更有甚者有人想天下为公当人民公仆却实在找不到私人军队外加五十个师的武装......

  我问小丫有什麽看法,小丫很老实的回答,他觉得这些亲戚之所以比他辈分高正是由於他们有目标有追求,明显初中没毕业的就是比他这个初中在学生境界高。

  我说那是,到了这般地步,大可号称独孤九脸了,以无脸胜有脸,真非凡人所能到达的境界。

  很快脚丫他爹逃命似的流亡出国了,小丫的生活也告平静。

  但我这个一班之主任头痛不已:因为我班上有学生被人捅刀子了。

  其实这很正常,现在的中学生,很有群众基础:比如没有手机的学生团结在几个有手机的学生身边形成团伙,而有手机但不怎麽上pub的学生又团结在少数几个上pub偶尔可能还使劲摇头的学生周围形成派系。由此而发生的治安纠纷当然也会存在,但是想不到居然是我班上的学生。

  其实我的学生也就是多看了捅人的某少爷衙内两眼引发口角然后被该衙内号召了一堆有手机没手机上pub不上pub的群众给做了。

  学校当然很快就做了决定请衙内同学退学另找地方呆>而我的这位同学也要记一大过因为事发当时面对挑衅他居然敢顶嘴以至刺激衙内同学情绪波动把事情闹大。我把学生家长找来,问他们怎麽办?学生家长很通情达理说自个孩子没管好要是懂点事就不至於出这事故了学校这麽做也是给他点教训。我愣了半天之后,问该家长,他是不是下岗职工送孩子来上学是不是因为当年自己没学好当年自己没学好是不是因为文革有人号召上山下乡知识无用后来文革结束是不是因为有人号召要敬岗爱业踏实苦干而没有转到热门行业现在下岗是不是有人号召要转变观念重新面对竞争挑战?学生家长反愣了半天之后我接>说,你是要让自个的孩子拿这回当教训一辈子就被人捏>玩儿我不反对,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一个孩子再也站不起来挺不起脊梁了。学生家长突然激动了,他对我发誓,告死也要告学校,不能让孩子腰象自己的一样骨质疏松。没过多久,传来消息,学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收回成命。

  所以我和小丫趁>周末去看他,因为这个学生是小丫的同桌。

  小丫到了医院左瞅右看,终於发现了他所不理解的事物,比如这个处女膜修补手术的广告是啥用途为何只见女的进屋不见男的出来?

  我照例要运用自己的才智为人师表,好在我也不是第一天给王小丫当老师。

  小丫你给我听>,这处女膜就象女人的封条一样,上帝给安的。通常男人说他爱"上你"而女人误解成男人对自己产生爱情之后,就会把上帝给的这表明纯洁的封条扯开,而去了这封条之后,女人就象开过机箱的品牌机电脑一样失去了售后服务的凭证。男人之所以是男人,正由於男人都喜欢开新车,虽然有很多二手车也野u开过50公里有很多新车也闭O处理品,但他们就是喜欢油光铖亮的感觉,也有男的不计较,但那是因为实在开不上车了只好有车就满足,比如老师我。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上医院来伪造封条,以表明自己是新车上路,否则很难保证自己能嫁得出去。

  小丫又问,封条在哪儿呢?

  我说封条看不到,而开封的现象便是流血。
  好在小丫没多往下问,否则当时我真想进那办公室给自己的嘴巴补一下。

  过不多久,我们学习课文《孔雀东南飞》,我这个孤寡老汉一时兴起,要求学生作文歌颂一下伟大的爱情。
  小丫的作文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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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光人也有爱情,动物之间也存在很多伟大的例子,象天鹅什麽的。

  但我们身边其实有很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例子。

  以前我一直纳闷,同样是蚊子,书上却说只有母蚊子吸人血公蚊子不吸。

  后来又在书上看到说那样是为了繁殖后代,本来我也不清楚,直到最近老师给我说了我才明白。

  多麽可敬的蚊子,只不过因为没有办法做处女膜修补手术,它们便为爱情不顾一切冒>生命危险去叮咬万物之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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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王小丫的想象力折服,以至久久不能给他的作文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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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在线
作者: Asayi
2001-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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