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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变成剥夺,我们向谁控诉?

 
由中国大陆作者华梁兴撰写的长篇报告文学《我们向谁控诉:湖北省钟祥航运公司职工维权纪实》(明镜出版社)揭露官权相结合的利益群体,不顾几千职工强烈反对,打著“改革”的旗号,对几代船民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进行大规模寻租,从而使“股份制改造”变成了掌权人的“免费盛宴”。以湖北钟祥航运公司“维权五状士”为代表的职工代表上访吃尽千般苦,维权踏破万重山,历时五年奔走呼号,一直上访到北京中央最高权力机构,但是,都在一级一级地批示、调查、属地化处理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创造的文明被毁坏,积累的财富被瓜分、吞噬,他们发出内心的呐喊:“我们向谁控诉?”。

我们向谁控诉:湖北省钟祥航运公司职工维权纪实

第四章 谎言编织的童话

历史进入21世纪,钟航就象一条风雨飘摇的船,它狐独地,无助地行驶在风急浪吼的膝黑一片的江水中。

管理层的混乱与无所不在的腐败渗透到这个庞大的公司的各个细胞里,特别是几次改革的尝试——分分合合,一是权力下放,分船队包干,联产、联利计酬;二是权力收归公司,吃大锅饭。这样反反复地几次折腾后,得出的结论是:它没有一定的原则。改革的终极目标不明,功用模糊,造成了改掉的不见得就是不合理的,不改的不见得就是合理的。哪条路都行不通。改来改去把公司折腾穷了,职工折腾苦了。

货运形势萧条,分公司承包费近两百万元不上交,数百万元的货款无法回收,银行欠下数百万元的债务,各个管理部门不间断地吃、拿、卡、要,职工工资发不出来。

新的世纪,新的开端。21世纪刚刚到来的时候,钟祥市交通局党委讨论决定,年轻的周志明担任航运公司新的经理、总支书记。

周志明生於1973年,小个子,看上去斯斯文文,他的祖辈、父辈都是船民,他生在钟航公司,长在钟航公司,读书回来后又工作在钟航公司,他原是钟航公司下属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对於他的成长过程,船民们普遍认为,他待人接物很是谦逊,沉思的双目充满了机智与狡黠,话语不多,脾气和蔼,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人,后来残忍地占有了几千船民几代人创造的财富,漠视他们悲天怜地哭泣与呐喊,船民们普遍认为,他的变化过程是环境促成的。——是到了他那个环境与位置的人,大环境下都同样的冷酷无情。

对於周志明是如何爬上总经理宝座的,船民们各具说词,有的说,他是在航运公司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情况下,矮子里面拔将军“挑”出来的;有的说,他是跟交通局有关领导关系特殊,从而得到了这个位置。

江苏建胡县航运公司破产的“启示”

周志明上任伊始,对於航运公司的现状一筹莫展。2000年4月到9月份,他每天穷於应酬各种要钱的单位和个人,按原领导班子的思路努力维持现状。

由中国大陆作者华梁兴撰写的长篇报告文学《我们向谁控诉》出版,图为该书封面。(明镜出版社)
 
其间,市交通局派驻一个工作组到航运公司,2000年7月,工作组成员之一的陈某拿来一本《中国河运》的杂志,向周某介绍这本杂志上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介绍江苏省建胡县航运公司比较成功地进行破产重组的工作经验。

周某见到这篇文章像是落入急流的人抓到了岸上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先是下令将这篇文章复印几份,班子成员五人每人一份,紧接著,他开始跑市交通局,找有关领导寻求对破产的支持。

得到有关领导的许诺后,一场声势力浩大的宣传活动开始了:向船民灌输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大好处——对外真破、对内假破;破产后,成立新的股份公司,船民们的各种利益不受侵害的同时,欠银行、欠税务、欠部份船舶打造的债务四百多万元也就“一笔勾销”了。这种美好地设想,就象安徒生童话里的世界:丑小鸭变成了天鹅,卖火柴的小女孩越飞越高,飞到既没有寒冷,也没有饥饿、没有忧愁的好地方——能够跟上帝在一起了。

为了学得别人的破产“经验”,在得知湖北省丹江口下游的老河口航运公司进行破产的消息后,12月7日,周志明又带领班子成员中的肖某、王某及破产改革的积极支持者——市航务管理站的陈某,驱车前往老河口航运公司实地考察,考察发现,老河口航运公司远比钟祥航运公司晚起步,其规模也比钟祥航运公司小,负担也没有钟祥航运公司沉重。

据钟航公司知情人反映,与后来钟航公司步伐不一致的是:五年来,这家公司的“破产改革”并没有卖给个人,而是集体入股组建新的公司。

破产计划出台

公司决策者周志明於2000年4月上任以后所做的最引人注目的两件事:一是卖资产;二是大力开展宣传教育工作,宣传破产的好处。从2000年11月大肆卖船前夕,周多次在中层干部会议及职工会议上毫无隐讳地表示:破产对钟航有好处,我们申请破产是为水上人民办一件好事,对外真破对内假破,只要破产了,我们所欠的外债都取消了,在清算时我们尽量少报一点,多隐一点,把好处留给水上人民。

班子成员之一的王某,2001年五月份到利河船民区召开老干部管理会议,宣传破产的好处,当即引起近百名船民们的起哄,王就做耐心细致的工作,反复向船民们解释:“破产只破债,把欠银行等部门的债务给抵消了,不影响职工利益。”当老职工提出,医药费问题如何解决时,王说:“老有所医,不是问题,绝对有保障。”当问到下岗职工如何安置问题时,王说:公司自有安排。职工又问水电谁负责时,王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有专人负责,不安置好不会破产。但是,船民们对王某的讲话仍然半信半疑,说她讲话不可信。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某和航运公司的会计到利河口船厂院子里,继续宣传破产的好处:破产后,职工未发的工资也发了。船民们提出,我们欠银行的可以抹平了,但是,我们还有几百万元的货款没收回来,还收不收?由谁来收?收了怎么办?王说:人家欠我们的,还得继续收,收回来发职工的工资。职工们起哄,有的大吼,质问:收了这些年了,都收到哪去了?收了多少?职工没有得到一分钱的实惠。王某等人只好结束宣传,急匆匆乘车而去。

(《我们向谁控诉:湖北省钟祥航运公司职工维权纪实》,华梁兴著,明镜出版社,2007年。明镜出版社网址:www.mirrorbooks.com
 
来源:多维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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