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临时工?——美国劳务派遣工的抗争

53岁的贝蒂·麦克雷(Betty McCray)从2011年开始在美国南部田纳西州的日产汽车厂工作,主要任务是为流水线准备零配件。两年多过去了,这份在许多美国人眼里本应是份美差的工作却并不能让她安下心来。纵然她与众多日产员工一起并肩挥汗,但通过劳动派遣公司进入厂里工作的她却无法成为日产汽车的正式一员。

与其他本厂员工相比,贝蒂非但收入低、无带薪事假,连生了病也必须有医生的假条才能休息。这份对体力要求很高的工作让贝蒂心里没底,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解雇。

面对日益扩大的劳务派遣工大军,日产的美好承诺就像在拉磨的驴子脑袋前面吊着的胡萝卜:“全力奉献吧!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日产的一分子!”。

2013年11月4日,芝加哥工人合作会(CWC)在为临时工们呼吁

对工人特西·罗根(Tracy Logan)来说,想吃到这根胡萝卜并非易事。跟贝蒂一样被派遣到日产汽车的他,通过一年在流水线的努力,顺利晋升成为一名机器人操作员,但令他大失所望的是,这并不能让他摆脱“派遣工”的身份。“当我刚入厂的时候,这是个A级职位,它意味着只有日产本厂员工才能担任”特西说道,“我全心全意的工作,寻思着这是个加入日产的好机会,然而他们却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悄悄修改了厂规。”

美国派遣工的类似遭遇对于比奇埃利(Leone José Bicchieri)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作为非盈利组织芝加哥工人合作会(CWC)的主任,他和同事们致力于把像贝蒂和特西这样的低收入派遣工人组织起来。他认为,如今此类的临时雇佣现象不仅蔓延到一些像汽车制造业这样本应提供稳定工作的行业,“临时工”的实际工作内容也渐渐变的不再“临时”,其中很多人都被同一家劳务派遣公司派到同一间公司工作长达数年之久。特西·罗根说,“他们想让我们一直‘临时’下去”。

纽约大学布法罗分校的社会学家艾琳·哈顿(Erin Hatton)称,在美国,临时工和派遣工最早用于描述想在闲时挣些外快的白人中产家庭主妇。二战后,劳务派遣公司数量急剧增加。2012年,全美已有1万7千个类似公司,年度营收高达1千1百多亿美元。在哈顿看来,美国制造业雇主们非常乐于雇佣母语为英语的本国派遣工,因为在灵活用工的同时又可以把福利等问题丢给劳务派遣公司。

美国劳动统计局的数据显示,私营行业中55%的工人的健康保险由雇主购买,在制造业工人中这一比例高达79%。与此同时,美国派遣工协会(ASA)的最新调查则发现,劳务派遣公司只为17%的派遣工购买了相关保险。

芝加哥工人合作会(CWC)的比奇埃利认为,制造业的日益泛滥的派遣现象是企业的一招大棋,旨在让该行业成立工会和提高整体工资水平设立重重阻拦。“有些公司同时从两个、三个甚至四个派遣公司雇人,你试着去组织这样的工人群体看看!”比奇埃利说。

除了企业之外,政府也在劳务派遣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据2013年由汽车工人联合工会(UAW)委托撰写的一篇报告显示,美国密西西比州政府为了让日产汽车在该州设立工厂而向其提供了总价值近13亿美金的州和地方补贴,而日产也可以从州政府收取工人的部分所得税中得到回扣。这样一来,等于是“工人为老板缴税”了。

但工人们没有坐以待毙,日产汽车正式工和派遣工已经采取行动,与UAW工会积极合作以期尽快成立工会。这两个群体的团结在工人的抗争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因为在美国,雇主可以合法地用临时工替代参与罢工抗议的正式工。只有让所有工人参加工会、发出声音,才能达到这次UAW工会运动的长期目标——从根本上杜绝劳务派遣现象。

除了工人们在组建工会之外,芝加哥工人合作会(CWC)也在行动,如今CWC已在伊利诺伊州成功地促使两个保护劳务派遣工权益的法案通过,并多次代表派遣工人赢得了诉讼。与此同时,他们也建立了全国性的派遣工联盟,以加强此类工人的团结性和组织性。

本文原刊 In These Times,题为Forever Temp?,作者 Sarah Jaffe;由中国劳工通讯摘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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