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世界工厂地位受到动摇,中小企业何去何从?

上周英国金融时报刊文指出,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时代有可能已经一去不复返。许多国际服装品牌开始将生产基地移到孟加拉国、越南等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国家。商务部8月份也坦言,由于国际经济形势存有较多不确定性,加上劳动力等国内要素成本的上升,中国外贸面临着外需不振及成本上升压力,中国制造业活动放缓。

一方面是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另一方面是其他国家低价劳动力的激烈竞争,使珠三角今年以来屡曝中小企业生存困难,并出现了新一轮的工厂倒闭潮。在监管不足和工会缺失的环境下,有些工厂为了保留成本优势,置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于不顾,一如既往地从工人身上压榨剩余价值。如上周四发生罢工的海南优美内衣有限公司,该厂为德国内衣品牌“黛安芬"生产内衣,工人称每月工资仅有700元,远低于海口市的最低工资标准830元。这已是该厂在过去五年中的第三次因工资过低而发生罢工。

有观点认为,与其因为劳动力成本上涨而导致企业丧失竞争力,进而导致工厂破产工人失业,还不如进一步挤压劳动力成本,“工资低总比没有工资好”。就此,CLB劳动关系专家认为,这种说法有悖于社会公平。

问:中国的最低工资要在今后五年内翻一番,您怎么看这个目标?

答:这个目标应该制定。我们在之前的研究报告中对比了东莞1994-2004年的工资增长趋势,得出的结论是政府公务员的工资增长了340%,而皮革、服装工人的工资在同一个时间段仅增长了71%,说明车间一线工人的工资增长有待加快。中央政府在今年提出这个工资增长目标,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去年的本田工人罢工。上文提到的优美内衣厂,2009年也发生了罢工,工人第一项也是最主要的诉求就是职工的工资待遇应达到国家的最低工资标准。中国工人的工资实在太低了,必须要涨。

问:涨工资与中小企业倒闭,这两者之间是因果关系吗?

答:涨工资导致企业的劳动力成本上升,一定程度上缩小了企业的盈利空间。但我们应该认识到,企业的生产成本并不仅仅包括人力成本,还包括原材料、机器折旧等。如果企业能够通过科技及管理创新加快产业升级、提高生产效率,那么不仅仅能够增强竞争力,还能够和谐劳资关系,取得劳资双方的双赢。

郎咸平先生曾在《产业链阴谋》一书中提到,中国的制造业目前仍然处于世界产业链的最底层,也是国际分工中最受压榨的一层。中国工人工资上涨是大势所趋,企业只有通过积极创新提高自身的综合实力,在产业链中努力不断往上爬,才能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取胜。

问:目前中国仍在实行货币紧缩政策,今年屡次提高银行准备金率,中小企业融资困难,更不用说有资金用于产能的升级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方法可以一方面保证工人涨工资,另一方面保证企业不会因成本提高而被淘汰?

答:我们所讲的劳资关系涉及三个方面,即资方、工人及政府。解决就业问题无论何时都是政府的责任。如果企业倒闭了,工人没地方去了,政府就要出面解决。目前看来,乡镇企业和民企是解决农民工就业的有效途径,为了扶植中小企业的发展,各级政府可以采取减少税负等有利于企业发展的政策。

去年我国的GDP增幅不到10%,而税收的增长水平却超过了20%。税收增长快过GDP增长说明了什么? 这反映了中国人民的税负越来越重了,国富民穷,不利于刺激内需,反过来抑制了经济增长。如果政府征税少一点,我们的经济发展会更快更好,而且也有利于防止社会矛盾的激化。

另一方面,工会在劳资关系中没有起到真正代表工人说话的作用。2009年优美内衣罢工后,该厂的工会主席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工会在外资企业中一直处于尴尬的境地,虽然作为上下沟通的桥梁也不断地反映过职工的各种意见,但这次罢工还是发生了。所以,为了保障工人的权利,我们也倡导工资集体谈判,让工人与老板就工资待遇休息休假等进行平等的谈判,这实际上是有利于企业长远的发展的。

问:我们也注意到,海南作为中国首批经济特区之一,在过往也有工人收入低于最低工资的不良记录。根据去年海南省总工会发布对350名农民工的调研结果,月工资收入在500元以下的占总数的16.8%,而该省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为680元。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普遍吗?


答:根据人社部的统计,今年上半年有18个省份提高了最低工资水平。但真正的实施状况如何?正如我们在之前提到的,我国劳动监察机构除了存在政府部门监察职能不清的问题之外,还有监察能力不足的问题,以致难以履行监察的职责。所以,这种情况在其他省份肯定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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