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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印斌:爲重慶打工一家人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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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胡印斌

        這是一個讓人流淚的故事。一個租住在繁華都市打工家庭的悲傷影像,30歲的妻子週傳艶在床上死亡至少三天,屍體已然滲出屍水,三歲的大女兒和一歲的妹妹還躺在她的臂彎裏,餓得神志不清……早些時候,鄰居們還能聽到小姑娘哭鬧喊餓的聲音,再往後就無聲無息了。而這個家庭的頂梁柱,丈夫陳華此刻還在外面工地打工賺錢。(《重慶晚報》2009年3月3日)

        這也是一個讓人憤怒卻不知向哪裡發洩的故事。週傳艶的死因警察正在調查,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在面對這樣一個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時,都很難平心靜氣地將其僅僅作爲閑話的談資。一對外地進城的農民工夫婦,何以在這個他們一樣付出心血汗水的城市連一點最基本的地方關懷也沒有?甚至,他們居然就那樣像一根筍一樣插在城市的摩天大樓間,孤立地生長、寂寞的開放,連一個最親近的朋友聯絡也沒有。

        我不知道,女童莉莉留在那間重慶出租屋墻上和門上的抓痕,需要多長時間才會被下一戶農民工家庭塗抹掩蓋;我也不知道,與亡母面對面至少三日的姐妹倆,這一生恐怕都很難抹去銘刻在心中的的那份恐懼、無助和大悲傷。

        對于三歲的莉莉和一歲的薇薇而言,她們這一代人注定是要承受數不清的苦難的一代人。事實上,她們的父母已經承受了許多,31歲的父親陳華打工多年,漂泊不定,在浙江與打工妹週傳艶相識相戀,草草的一桌飯之後,組成了一個農民工家庭。週傳艶和陳華,十多年的城市光景都無法使他們轉換自己農民工的身份,無法使他們成爲城市的一分子,“社區除了向民工們提供房源信息外,便是停留在宣傳計劃生育政策和提醒到轄區派出所辦暫住證的層面上。”于是,他們只能將眼看著渺茫的希望,寄託在下一代身上了。然而,以他們在城市裏脆弱的生存能力以及幾乎完全缺失保障的外部環境而言,成爲真正的“城裏人”,路途注定將無比漫長。

        從人的本性講,社群化的生存是共同抵禦外來侵害、不虞災難以及潛在風險的必然選擇。然而,城市化的大潮裹挾之下,農民從以往社群化的組織———農村中脫離出來,孤雁飄零,孑然進城,即或三五結伴,在茫茫然的城市樓群中一樣會稀釋得十分淡薄。而城市現有的保障健全、管理嚴密、體面有尊嚴的社群,他們是很難被納入的。在目前,除了教育、經商等路徑之外,以農民工的方式體面進城的先例似乎不多,週傳艶所謂的希望女兒成爲真正的“城裏人”,就是這種擺脫孤立身份的無奈吶喊而已。

        寄託著全國人民殷殷願望的全國兩會次第召開,我想,與國家、民族的宏大議題相比,重慶這個可憐的農民工家庭的命運遭際,或許同樣具有讓人動容的樣本意義。一個常年外出務工人數超過一億三千萬人的國家,一個計劃將加速城市化進程、讓更多的農民轉化爲市民的發展中國家,到了必須正視這一個龐大群體在城市裏如何過上有尊嚴生活的時候了。他們同樣是我們的國民,理應享有與全體國民一樣的、不差等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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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2009年03月04日    長城在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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