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上週,重慶計程車全城罷駛及迅速恢復營運,是重大而又波瀾不驚的事件。
這個事件的重大性在於,一個直轄市,一個與市民生活密相關的行業,全面停止了工作。而結果卻是波瀾不驚的,僅僅2天時間,全市計程車營運恢復正常。
計程車行業所反應的問題,暫時地得到了解決。增高“份兒錢”的做法被及時制止,打擊黑車的行動力度加大,對計程車司機的一些罰款項目被取消,市政府及時向市民道歉並責成市交委檢查。這是計程車司機迅速復工的重要原因。
事情原本可能導向另一種結局。11月3日,新華社的報導一度陷入人們早已熟知的套路。報導說,“少數人操縱了這次計程車全城罷工事件。許多計程車今天早晨開始營運後,遭到少數人砸車,一些乘客被強制帶離計程車。……擔心被砸車的計程車司機是很多的”。
一場計程車全城罷工事件,被描述為“少數人操縱”的行為,而且有車被砸,很多的司機擔心被砸而未能出車。這樣的定性,接下來自然就是“嚴厲打擊”,“公安機關正在全力調查操縱計程車罷工的人員”,就是打擊的預備。
這樣的定性,固然是要證明少數操縱人員的可惡,然而,8000多台車,一萬多名駕駛員竟然可以被少數人操縱起來,去作一個有風險的集體行為,我不能不說這既侮辱了計程車司機的智力與獨立人格,也製造了一個詭異的“人才隊伍”,這些操縱者簡直就是群體催眠大師,或者呼風喚雨的天才,否則他們的能力何以會如此之大呢?
我知道,按照“嚴厲打擊”的套路,也一定可以“圓滿平息事態”的,計程車還是要恢復正常營運的,抓一些“操縱者”,然後滿足計程車司機的要求,但“被少數人操縱罷工”的定性不變,豈不也同樣可以“化解危機”嗎,這樣的路數用起來也順當。
然而,重慶計程車罷駛事件突然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事件被認為是事出有因,計程車司機的要求被認為是合理,“少數人操縱”的解釋忽然消失,事態的解決辦法轉為對話和協商,不再是計程車司機出來懺悔影響了安定團結的大局,而是政府道歉、交通部門作檢查、交管部門取消一些罰款事項。
相對於熟悉的路數,重慶計程車罷駛事件的解決是一次脫軌。論社會治理的正道,重慶計程車罷駛事件的解決是政治理性的一次覺悟。
任何一次重大危事件,都應當停止用“操縱理論”作為解釋模式了。沒有人是愚不可及,聽人擺佈的,何況是成千上萬的人,被人操縱著去做一件有利益風險的事情。另一方面,即使社會上真有什麼“破壞分子”,也沒有人能力會大到如此程度,可以呼風喚雨,把成千上萬人變成自己的提線木偶。手中並沒有權力以及公共資源的少數人可以操縱整個社會或一個階層,這只是神話。
我不會懷疑,任何一個重大群體事件,其間都可能存在著積極活動的人士。這些人所起的作用,到底是“操縱”還是“組織”,應是顯而易見。他們沒有操縱他人的能力,但能使擁有共同利益訴求的群體得以用一定的形式來發出共同的聲音,表達共同的意願。按照“操縱理論”來解釋,社會本沒有矛盾,而是有一些壞人,於是有了一次“鬧事”。但如果社會利益的表達總是被解釋為“鬧事”,社會也就會變成高壓艙,看似平靜,卻地火奔突。
很多人在說,不要再去追查重慶計程車罷駛事件的“操縱者”。是的,所謂的“操縱者”原本是不存在的,可能有的只是積極參與者、組織者而已。應該遺憾的是,那些宣稱代表計程車司機利益的組織為何沒有能夠起到作用;應該思考的是,怎樣建立真正代表計程車司機利益的社會組織,使對話保持在一個經常水準。
一個更加值得關注的問題,是丟掉重大社會事件的“操縱理論”。這樣的解釋模式,歪曲社會事件的性質,侮辱大多數人的智力和人格,以少數人、操縱、破壞、鬧事、嚴懲來處理事端,並製造社會高壓。一個社會是正常的,就沒有“操縱理論”的存身空間。
2008/11/8
1
1
來源 : 2008-11-10 搜狐博客
1
1

